文/陳佳楓

農業是人民生活的重心,是串連生活、生產及生態的永續產業,人類文明也是以農業活動為中心逐漸發展出來。但隨著大自然的災害愈來愈多,使得農田耕作充滿無法預期的變數,老一輩的人常常感嘆,「看天吃飯」是農夫的宿命,對於許多年輕人而言,返鄉務農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氣。但在日本,近30年來因「半農半X」潮流,許多人開始追求「順從自然、實踐天賦」,紛紛返鄉或移居至沒落的農村,帶動農村活化和經濟發展。

塩田直紀近年來受邀東南亞各地分享理念(照片來源:塩田直紀)

施展X魔法 對抗未知的變化

「半農半X」的理念源自於1965年次的塩田直紀。30年前從學校畢業後,他和大多數人一樣選擇當上班族,不久後,面臨職場問題的他,正好發現家鄉需要人才,因此辭去工作返回京都綾部市,並開始實踐他理想中以「自給自足的農作生活結合理想工作」齊頭並進的生活方式。為了讓家鄉變成一個有文化及想法的地方,他開始著手記錄、傳播家鄉的農業資訊,並將生活感受及思想撰寫為《半農半X 的生活:順從自然,實踐天賦》這本書。

塩田直紀日前受邀至台南的地方創生講座分享理念,他表示,當年發想「半農半X」,是因受到中國及古羅馬詩人「麵包和足球要兼顧」等思想影響;而1867年出生的日本知名畫家島崎藤村,也在一百多年前就開始「半農半畫」的生活。

此行來台灣前,他剛好完成農地除草的工作。一直以來,不管拔草、種植、收割至曬稻都是以手工方式。農作是他與生俱來的職業,而「X」則是個未知數,會隨著時間變化,並提醒自己不要固守原來的想法,要有新的創造。此外,不管生活如何安逸,都有遇到暴風雨的可能,看不到北極星、也沒有燈塔的亮光,當迷失方向,如何找回自己以求生存,此時「X」這個元素,就是與變化對抗的力量。

「半農半X」生活運動 幫助家鄉獲得資源

塩田直紀在農忙之餘,找來有共同煩惱的人,集中力量一起討論解決問題、互相支持,進而逐漸喚回許多年輕人返鄉。他的書影響了日本、韓國、中國及台灣的讀者,很多讀者到綾部市拜訪他,讓他的家鄉被更多人看見,更有大企業提供資金請他協助家鄉發展。

塩田直紀提倡「半農半X」的生活運動,兼顧自我與社會(照片來源:陳佳楓)

「半農半X」的生活運動,使得原本人口逐漸流失且高齡化的綾部市,成為一個有生命力且很多人稱讚的好地方,並讓更多人返鄉一起為農村努力。塩田直紀近年來也成了日本地方創生的委員,並在大專院校中開發新課程,幫助學子們認識自己及家鄉,找到生存的方式,返鄉永續生活。

原本在美國紐約銀行任職的山崎善也,亦受到影響而回到綾部市競選市長。塩田直紀表示:「山崎善也當時很掙扎,但某日在書店中翻閱了我的書,便下定決心返鄉,還找我為市長選舉站台。」他爽快答應並致力協助。2010年山崎善也擔任市長後,不但爭取讓交通幹道直達綾部市,也強化醫、食、農各端系統,將綾部市打造成乾淨漂亮的地方,並邀請大企業設廠,讓在地成為一個品牌,生產許多具有代表性的產品。

人才回留共生共存 才能創生在地

「半農半X」的生活運動流傳30年,仍不斷被實踐,且因著日本及台灣的地方創生政策日漸擴大。以「一方面務農維持生活所需,一方面運用自己的X專長協助社會解決問題」的生活方式,不但可藉由親近大自然進行療癒,還能減少使用醫療資源。這個概念幫助日本許多農村紓緩人口外流的問題,也使因人口外流導致的農地休耕、荒廢等糧食危機及社會問題獲得緩解。

「半農半X」甚至影響日本資訊技術公司至静岡縣松崎町鄉下投資,並以「半農×半IT」為名,讓任職員工在工作和生活上比以往更加自由,並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工作,這個理念不但吸引很多青年,也讓許多人才留在鄉下,解決企業到偏鄉投資缺乏人才的困難。當各式各樣的人才回到鄉下,社區的活化速度就會增快。

塩田直紀鼓勵大家,不管任何時地都可以實現「半農半X」的生活,沒有農地可以從小陽台開始,並努力發現自己的天賦和居住地方的資源,了解自己、幫助社會。因為「X」這個字,一撇是代表自己,另一撇代表社群,而地方創生的精神就是以社群為中心,結合前人的智慧與現代人的創新發展,發揮共生共存的精神,才能永續生活。

塩田直紀預計蒐集一萬張有X符號的圖片,目前已達二千張。(照片來源:翻拍塩田直紀演講資料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