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盧明正

面對高齡化社會,克魯瑟(Prof. Andreas Kruse)提出了六項挑戰:

第一、超高齡受照顧者急遽增加,特別是80歲以上的受照顧者,如何保障這些高齡長者獲得妥善照顧,將是一項嚴峻課題;

第二、照顧品質,尤其是照顧者在道德方面的要求將會成為高度專業化的服務;

第三、照顧者不僅是醫療服務,同時也是結合復健、心理、社工人員的專業服務團隊;

第四、增加受照顧年長者與動物接觸的機會,聯合國於八○年代即進行寵物協助治療進行研究,如今已證實其成效;

第五、為照顧者提供法律基礎,由政府成立協調中心,將所有的照顧資源整合在一起,例如志工、社福單位、照服人員及任何可能成為照顧者的親友,在德國稱之為「分享照顧模式」,在台灣則是「長照2.0」的政策,也就是落實社區照顧目標;

第六、改變照顧的概念,當照顧一位長者時,不僅要考慮身體健康,還要給予必要的尊嚴,這無關乎人格特質,而是要平等對待每一個受照顧者,以實現人生價值。

德國於1994年制定照顧法律,隔年開始實施,每一位有收入的國民必須負擔國家的照顧保險費。當受照顧者病情嚴重需要專業照顧者時,便會使用到國家照顧保險基金。克魯瑟表示,德國照顧保險法行之多年,歷經多次改革,展望未來的照顧工作將交由社區進行,首要克服的是人口變遷,並要培養大量的社區照顧人力。

受照顧者的復健療程應包含身體與心靈的重建工作,照顧者與受照顧者之間要有密切的互動關係,例如每天早餐前一起聆聽音樂及舒展肢體,訓練受照顧者自行起床離開,保持行動時的身體平衡;享用早餐時也鼓勵受照顧者與他人互動;餐後再進入物理療程,並透過團體治療,導入認知功能的復健,利用平板電腦作為輔助工具效果較佳。

圖片來源:Public Domain Pictures /Pexels

從德國受照顧高齡者身上發現,特別是早年曾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創傷記憶,即便到了老年仍會不斷浮現,甚至無法自我控制。克魯瑟表示在類似的創傷處境下,照顧者與受照顧者溝通時,必須避免再度陷入早年受創心境,他建議當受照顧者完成物理治療後,可帶領進行園藝治療或遊戲項目,以轉移創傷來源,並達到活躍腦部的功效。

靈性關懷與臨終照顧

台灣年長者從臥床到過世平均長達8~9年,比起德國的2~2.5年,足足多出6年。克魯瑟表示,當長者面臨死亡,應重視其尊嚴及醫囑,並自然結束生命,而非用人為的方式、違反意志來延長生命。

「受照顧者的生活品質及生命應讓他自己決定,而不是由外人決定。」克魯瑟強調,照顧者必須以尊重為基礎,若年長病人已表達自然死亡的想法,特別是從醫學觀點來看,已是接近生命終點的時候,就應抱持開放的態度,祝福其安然走完人生旅程。

每一個人終究會面臨死亡,不僅是要從醫學面來看,也要從靈性、宗教、社會及人際關係的各種方面考量,儘量減輕該病人的疼痛,維持與周遭人的良好關係,不使其成為「孤島」。至於台灣也有在推動的安寧醫療照護,因病人在臨終過程中,對生活的感受會更加強烈,幫助病人與他人有更好的溝通,對於臨終病人的病程將是一大幫助。因此,克魯瑟表示,在臨終醫療照顧時,可以加入一些靈性關懷的層次,使醫療更加完整。

幫助人們找到靈性層次,特別是對於病情嚴重者或臨終的人,減少其疼痛,或者是能夠在臨終的過程中,集中自己的精神,找到自己的力量,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。「高齡化社會來臨,如果對於人的看法是錯的,我們提供的服務也就無法符合人性尊嚴。」照顧長者的服務範圍,應該包括醫療專業協助、安寧醫護、心理、宗教與靈性。克魯瑟站在受照顧者立場,強調以協助年長者擁有自主生活能力,甚至讓還有協助別人能力的長者,鼓勵加入公民社會服務的志工行列,讓晚年也能貢獻一己之力,為人生畫下一個完美句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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